
第七个比赛日的记分牌亮起时,那刺眼的“0”在金牌榜上显得格外生冷。
别急着关电视,也别急着在社交媒体上打出“滑铁卢”这三个字。
作为在混合采访区和演播室里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的老兵,这种“窒息时刻”我见得多了。
都灵的雪、温哥华的雨,哪一次不是伴随着心跳过速?
但这一次,味道确实不太一样。
2银2铜,赛程过半。
如果说奖牌榜的数字是冰冷的,那苏翊鸣和谷爱凌没能卫冕的消息,就像是米兰-科尔蒂纳丹佩佐山谷里那股直钻骨缝的寒风。
大家习惯了北京冬奥会的“金牌雨”,习惯了那个“雪上双子星”无所不能的叙事,突然间,现实给了这种虚幻的安全感一记闷棍。
这不仅仅是运气问题,这甚至不是发挥失常。
如果你仔细看了苏翊鸣在大跳台的那一跳,你会发现一个被很多情绪化评论掩盖的技术真相:他的1980转体落地并没有大瑕疵。
但在米兰的裁判席上,风向变了。
比起北京周期对“转体度数”的疯狂追逐,这届冬奥会的裁判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——回归Style(风格)和Amplitude(腾空高度)。
当你还在用上一届的“版本答案”去解这届的题,哪怕字迹再工整,也拿不到满分。
这就像当年的NBA,当勇士队用小球战术轰炸联盟时,你还在死磕阵地战背身单打,这不仅仅是战术落后,这是对趋势感知的迟钝。
我们的教练组,是不是在备战周期里,过于迷信“难度红利”,而忽略了单板滑雪文化中那个最核心的词——“范儿”?
再说谷爱凌。
一枚银牌,在很多人眼里成了“失败”。
这种论调本身就是一种病态。
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:从斯坦福的图书馆到米兰的U型池,这中间的距离不仅仅是时差。
想想乔丹在1998年那个“最后一投”前的窒息感,现在的谷爱凌,面对的是比当年更年轻、更饥渴的对手。
那个叫泰丝·勒德的法国姑娘,还有这几年疯狂崛起的爱沙尼亚新星,她们没有那么多商业代言的牵绊,她们的生活里只有雪。
谷爱凌的这枚银牌,含金量其实极高——它证明了即便在被全世界研究、被场外事务分心的情况下,她依然是世界前二。
但这恰恰暴露了中国冰雪运动的隐忧:我们太依赖“天才”了。
去掉这两个名字,我们的第二梯队在哪里?
在阿尔卑斯山的腹地,在欧洲人的主场,当“东道主红利”褪去,当熟悉的崇礼人造雪变成了多变的自然雪,我们原本引以为傲的“弯道超车”,是不是正在遭遇物理规律的修正?
短道速滑那边的情况更值得玩味。
曾经的“王牌之师”,这几天在冰面上滑得像是在走钢丝。
我看了一下这几个赛季的数据,韩国队和荷兰队在中长距离上的单圈平均速度提升了0.4秒。
别小看这0.4秒,在短道速滑里,这就是“跟滑”和“超越”的鸿沟。
我们的战术还在讲究“控制路线”、“团队配合”,但对手已经进化到了“绝对速度碾压”的阶段。
这就好比你还在研究怎么用兵法设伏,对方直接开着坦克冲过来了。
这几天在米兰的媒体中心,我听到不少同行在抱怨裁判,抱怨抽签。
这种声音很熟悉,也很廉价。
我们要承认,北京冬奥会的辉煌,掩盖了我们冰雪运动“底子薄”的事实。
那年我们有天时地利人和,有举国体制的精准发力。
而到了米兰,这是真正的客场,是欧洲百年冰雪文化的腹地。
在这里赢,比在北京赢,难十倍。
但这未必是坏事。
真的,这甚至可能是中国体育在这个周期里收到的最好礼物。
为什么?
因为泡沫挤破了,你才能看到坚硬的岩石。
如果这届我们依然靠着几个天才的灵光一现掩盖了青训断层的问题,那才是真正的灾难。
现在的“0金”,是在逼着管理者和教练们去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我们是在搞“金牌工程”,还是在搞“冰雪文化”?
看看挪威,看看奥地利,他们的金牌不是“做”出来的,是从几百个滑雪俱乐部里“长”出来的。
当然,比赛还没结束。
接下来的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,还有短道速滑的接力,依然是我们的冲金点。
老将齐广璞还在坚守,那帮年轻的速滑小将眼里还有火。
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,前一秒你在地狱,后一秒可能就是天堂。
只是,无论接下来这几天能不能见到金牌,请把对苏翊鸣和谷爱凌的苛责收一收。
这届米兰冬奥会,或许就是中国冰雪运动从“暴发户”走向“贵族”,从“突击队”走向“正规军”必须经历的阵痛。
没有哪棵大树是只靠阳光就能长大的,它需要经历风霜,需要扎根在粗粝的泥土里。
现在的米兰,雪下得正大。
对于中国队来说股票配资世界门户,这场雪,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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